搞笑小品剧本《送财神》

小品《送财神》

作者:郭吉安


剧本正文 


[幕启:王身穿与年令很不相称又不合体的西服,歪扎着领带,手拎一个特制的提袋内装财神上,走到一居民住宅楼门外]

王:眼看就过年,兜里没有钱,玩点空手道,到城里来要钱。这是我实践多年的老办法,拿财神到各家去换钱。我花10元钱买了100张财神爷,不多要,送一张只要20元钱,100张出手就变成2000元。这可是二百倍的利润,做啥买卖能有这么高效益,除非走私原子弹倒卖辽宁舰。去年春节前我到城里送财神,不巧碰上几个熟人,一看我干这个,都耻笑我,当时我成了光腚子拉磨,转圈丢人。也有的人看我破衣烂衫的,一开门没等进屋就把我轰出来了。有的还质问我,你给别人送财神,自己咋穷那样。我------我这不是学雷锋先人后己吗?(自然自语:财神要真能保证发财谁还往外送)

这回我也搞点改革,对自己实行了全面包装,免得人家不给开门。这不,我把西院张二虎结婚穿的西服借来了,我打扮成高富帅,看谁敢下眼瞧!

(比较得意地哼着小曲往前走)

“新年到噢,好热闹,我到各家去报到啊……”看这家门脸上贴着“富贵人家”,肯定是生活富裕流油。我先到这家试试镜,掏它一把。(抬手敲门)

丫:(穿着讲究地坐在沙发上,手拿一本面相学杂志)谁呀?

王:我。

丫:干什么的?

王:我是送财……(话到嘴边忙改口)我是送财礼仪公司来送礼品的,请开门。

丫:也没人定礼品呐?

王:进屋里你就知道了。

丫:那就请进吧(打开门)

王:进得屋门,拜见主人,送你财神,如送金银,保你平安,新年大顺。

丫:你是送财神的,快出去,我家不要。(往外推)

王:别推呀,我不是塔利班送炸弹的,也不是花子要饭的,我是来给你做贡献的。(将提袋内侧展开,外包装上写着:财神特使,888。)送进家不要,一年财运受扰。

丫:哎呀,这乌鸦嘴,照这么说那不要还不行啦?

王:谁家不尊神,有财也不进门。

丫:真神假神的难辨,那买一张得要多少钱?

王:应该说请财神,不能说买。我这财神不要钱。

丫:(手接财神)谢谢啦。

王:先别谢,本经理出场费20元钱起线,上不封顶。

丫: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,给你二十元,快走吧。(刚欲送客忽然疑问)这人怎么看起来觉得面熟呢?(仔细观察对方)

王:这漂亮少妇怎这么象我们村的村姑呢!(上下打量,围着丫转圈。)

丫:哎呀!你不是王光棍村王大耍吗?

王:啊,你好像我们村赵光腚的闺女二丫呀。

丫:正是,我是二丫。

王:我说怎长的这么绝版呢,额头这颗美人痣太眼熟了。(转身向旁)没遭啊,怕见到熟人,这刚走头一家就撞墙了,这真是叫劲呐,我得绷着点。

丫:耍叔,您请坐。我出村都八九年了,咱村变化大不?

王:变化老大了。现在是马路铺柏油,土房换高楼,农副渔牧旺,家家富冒油。

丫:太好了,那耍叔你怎么样?

王:我还是老样子。

丫:不都富冒油了吗,咋还是老样子?

王:我是看拔河喊破嗓子,替人家喊号,看人家冒油,我家连地沟油也冒不出来。

丫: 还一个人过?

王:手把一。

丫:还耍钱?

王:那玩艺,早就拜拜了。

丫:那平时您都干什么?

王:我一天很忙,这不还开个送财礼仪公司吗!其实我多数时间都在饭店,到年节了出来转转。

丫:您老还开饭店了?

王:没有,就是给朋友帮忙,收拾个盘子碗什么的。(旁白)帮谁,还不是帮我自己用剩饭剩菜填饱肚子。

丫:我明白了,还是像以前那样打扫战场。

王:打扫战场咋的,走百家尝百鲜,不用咱掏一分钱。一顿不吃几样菜我还不习惯呐。

丫:这还是改善生活了。

王:俗话说人要脸皮厚,顿顿能吃肉。人要脸皮薄,钱到手边你都摸不着。

丫:你就不怕人家笑话你?

王:胆大不害臊,拉下脸子造。

丫:耍叔,你可是多年经风雨见世面千锤百炼了。如今社会飞快发展进步,你就没再另外找点生活出路。

王:是啊,你到是生活的很富。

丫:是的,我挺知足。

王:二丫,你年纪轻轻就住上豪宅,房子宽大装修不赖,家具考究电器现代,看你是一副贵少妇气派,离家几年就发的这么快,想必是当小姐坐台,要不就是被人潜规则或者包了二奶插足的小三,内里肮脏表面光彩,谁也不知谁也不怪。

丫:(手机响了,忙接电话)李总,您好,到宾馆了,在哪个宾馆呀,啊友谊宾馆212房间,好,待会我有时间去拜见您。

王:你看,怎么样?刚说着就来约会了。

丫:耍叔,不是。

王:啥不是,我都听明白了,房间都订好了。你情我意,管他小三小秘,又能捞钱又不费力,利用自身资源,抓紧别过了有效期。

丫:您想哪去了。李总是我们厂的大客户,是来订货的。

王:我还以为是你什么相好的呢。

丫:以前我家贫穷,因为我爹沾染了耍钱的坏毛病,八年前有一次爹输光了钱,为了顶帐强迫我嫁给赢钱的人,我不同意爹就打了我一耳光,一气之下我跑出家门当了打工仔。先给服装店打工,后来积累了点钱我自己也开了一家小店,没想到越做越大。

王:开的什么店?

丫:有针又有线,皮带轮子转,剪刀唰唰响,布块一片片,包装男和女,美观又体面。耍叔,你猜猜是什么?

王:我猜着了,是做布娃娃的。

丫:布娃娃那是假人,我包装的可是真人。

王:那么说是做服装的。

丫:对了。

王:现在发展得怎么样?

丫:现在服装厂已有几百工人,资产上千万元,每年纳税近百万元,服装都外贸出口好几个国家。你没看吗,美国总统奥巴马穿的马甲就是我们厂出的。

王:天哪,我说咋瞅那马甲眼熟呢,你真是龙王爷搬家(离海)厉害了。

丫:如今连我爹也改了老毛病,担当厂里的保安部长。一会儿我爹回家,你两个老赌友会会吧!

王:没成想你爹一巴掌打的真响,一下子诞生个厂长。现在许多年轻人都是啃老族,可你爹倒成了啃小族。

丫:借子女点光很正常。

王:孩子啊,真想不到你能出人头地。你耍叔愁得可都要头拱地,惭愧啊!(难过地叹气)

丫:耍叔,您别难过。现在是和谐社会,不容你掉队,二丫会帮您的。

王:真的吗?那我可谢谢你了。

丫:我现在对面相学有些研究。从面相上看耍叔你可是富贵相,不应该这样落魄。

王:你也看出来了,以前有好几个人也这样说过。

丫:光有福相不行得有行动。

王:我这个人是爱幻想,不爱努力;不愿活在现在,愿意活在过去。

丫:你呀就别幻想玩什么穿越啥的,应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。

王:我是搞了双规。第一规划是坚持一阶段抓彩票,第二规划是实在不行送财神把饭要。惊天遗憾啊,只好实施第二个战略步骤了。

丫:这么说是彩票没中奖。

王:只中了一瓶可口可乐。

丫:你这是什么彩票,怎还奖饮料?

王:买完彩票我一直等到晚上摇奖,大热的天等的口干舌燥就喝可口可乐,开瓶一看,再来一瓶。

丫:这么个中奖啊。

王:我多次详细设计过,若中10万我就开饭店,中100万就开商场。给村小学捐两万买电脑我都许了愿啦。不仅没中上,还拉了饥荒,欠投注站九元一角八。

丫:还整出个“九一八”来。

王:我也想兴许能有个事变的机会呢。

丫:你的设计太跑偏,看来得我帮你来把关。

赵:(敲门)二丫,开门那!

丫:(打开门)爸爸你看谁来了。

赵:啊,这不是老赌友大耍吗!

王:啊,光腚老弟。(两人拥抱)

赵:怎么这个打扮?当年帅呆小伙的影子不见了,以这种极端的造型出现了,弄的我不好把你分辨了。

王:你感觉我变了啊?

赵:不是一般变,而是大变,感觉意外,有些凄惨。

王:这不是要过年了吗?老耍来看你了顺便给你送个财神。

赵:这都什么年代了,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老套路,太不跟形势了。

王:不搞这老套路,又能有什么新出路?

赵:到什么时候好吃懒做都不会有好日子过,没想到你这么堕落,白瞎了当年人见人夸的帅小伙。

王: 你也进步了,装啊,给我上政治课啊。

赵:既然课已上了,我就再给你分析分析。送财神这玩意就是变相要饭,头些年利用这个载体还能忽悠俩钱基本玩转,现在人们对你的阴谋司空见惯,再耍那老掉牙的伎俩就喊你滚蛋。

王:不整咋办?你饱汉不知饿汉饥,不瞒你说,这眼下连过年的钱都没有啊。

赵:熟人相见分外眼红。

王:我眼不红脸红。

赵:知道脸红就好,财神送到这就打住吧,老朋友啦,我肯定帮你。

丫:耍叔,你老哥俩先唠着,我给你们做饭去。

赵:老耍呀,现在时代是大发展大改革,人们已搭上高速奔跑的经济快车,生活大提高,有吃又有喝,有房又有车。

王:你们倒是坐上了高速幸福快车,不愁吃和喝,可我还是老牛拉破车。光脚撵不上穿鞋的,肚子饿的乱叫还让我说总打饱嗝。

赵:国家早给我们指明致富道路,鼓励一部分人先富,即使生活有困难,也有低保救助。想不到时隔多年你还靠这行抓经济收入。

王:我是博物馆里的古画,老样子。一部分人先富我没资格,一部分困难有我。低保救助政策好,就是给我钱太少。苦大力活我不愿干,就这老本行还能干。

赵:你就不怕丢人现眼。

王:可不是吗,遇到生人我就能拉下脸来造,要是遇到熟人我老不好意思了(做忸怩状,拿出墨镜比划),这个还能掩盖一下。行了,我得走了。

赵:别忙走啊,好不容易见面多聊聊。

王:有啥好聊的,我这是丑媳妇怕见公婆,龚丽娜唱神曲——忐忑。

赵:你忐忑啥呀!说到媳妇这个话题,其实你是最荣耀的。当年咱们光棍村共有54个光棍,只有几个村干部和你这样的手艺人才娶上了媳妇。你就是一副扑克54张牌中的大王。

丫:(从里间出来)耍叔,咱们村那么多光棍,那女的都嫁给谁了?

王:都出口外销别的村和城里了。

赵:没别的,就一个字:穷。

王:那时候没钱,有钱也买不到东西。

赵:你说这我倒想起一个笑话,我家邻居老翟头特爱喝酒,那时连普通白酒都买不到,老翟头听说有人收藏了一瓶二锅头,硬是花高价给买来了。兴冲冲拎着酒瓶往家赶。

王:急着回家喝酒。

赵:对,快要到家门前时,不小心酒瓶掉地上打碎了,老翟头心疼这酒,一着急干脆趴到地上用嘴舔起来了,他家的狗老远看到不知是啥好吃的也跑过来舔,老翟头用手打狗,嘴还得抓紧舔,结果嘴被碎玻璃划破满嘴血淋淋的。

王:后来就爆出传闻,人狗抢食大战,老翟头嘴被咬伤。

丫:咱村真有故事,这太有意思了。

赵:要说故事你耍叔身上还有呢。那年秋天我在路边看见,你耍叔手拎两穗青苞米从玉米地里窜出来,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奔跑。

王:别提那磕碜事了。

丫:是不是耍叔偷人家苞米被发现了?

赵:他以为被发现了,其实没发现。当时有一条脱缰的毛驴正朝着玉米地跑,后边追驴的人冲前边的行人喊:“快抓住它,别让它跑了。”你耍叔是做贼心虚,听到这喊声能不毛吗!

王:那天我饿的不行,走到玉米地边就想啃棒青苞米解解饿。

赵:饿,还能跑那么快,都跟驴叫上劲了。

王:嗨,这都叫穷折腾的呀,都说穷则思变,可我怎么思也不变呢。

丫:爸,耍叔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呢!

赵:你那时还小哪里知道,你耍叔是裁缝手艺人,年轻时可是疯狂人物。

丫:是吗?

王:是的,现在我是疯癫人物。

赵:要说这事那可是自己拙的。你耍叔年青时娶个漂亮媳妇,长的比演员还好看,外号叫山牡丹。那真是大个门前站,身材有曲线,臀圆胸丰满,三维达标线。一张娃娃脸,皮肤白嫩鲜,柳眉杏核眼,酒窝挂腮边,微笑樱桃口,大辨脑后悬,人人都羡慕,谁见谁眼馋。一个典型的温柔漂亮山乡美女形象。

丫:你说的这人简直就是范冰冰、李冰冰。

王:仅次于他俩。

赵:用现在的话说你耍叔的媳妇就是上品中的极品夫人。记得有一次在田间,一只蜜蜂追着山牡丹追出一二百米远,你耍叔在后面拼命赶去救驾。边跑边喊,蜜蜂你不要蛰她,你蛰我吧。

丫:蜜蜂要强采这支牡丹花?

赵: 不是的,是极品夫人身上的香粉味吸引了蜜蜂。

丫:这美人太招蜂啦,我这回知道招风是咋回事了,多悬呐。

王: 这朵花宁肯插在咱的牛粪上,也不愿插在别人的沃土里。对我是十个头的。只因那时我迷上了赌钱,将家里财产全部输光。卖完家具又卖房子,有一天我实在抠不出钱,就伸手去摘媳妇的两个金耳环,一气之下媳妇跟我再了见。从此我臭名昭著,王大耍的光彩事迹就到处流传。

赵:山里就那一株顶级芳草,让她陪你这无心人穷困潦倒, 还不如红杏出墙让她逃跑。

丫:耍叔跟我爹的经历差不多,我爹那时硬说口腔里有金属就有放射线,骗我妈把两个金牙给拔下卖了钱,这教训可是独家专利了。耍叔你说赌钱时不知道挣钱不容易吗,怎能拿血汗钱当儿戏呢?

王:那时把改变命运寄托在赌博上,止不住赌的欲望,每一次押上希望,收获失望,最后走上绝望。赌场上拿钱不当钱,多大数目都敢往上搬;赢了钱就咧嘴笑,输光了钱就逼得有人去上吊。

赵:你虽然没上吊,媳妇却改嫁走了道。阳关大道你没走,别人羡慕的家庭你不要,非搞自己的弯弯绕。 

王:高价的付出换来我高深的教训,我弄明白了:人生关键就几步走,走对了路你就腰杆硬气,走上成功之路你就扬眉吐气,走错了路你就处处背气,在人前低气,不敢大喘气。

赵:这回老哥给你提提气,拔拔你的腰杆。

丫:耍叔当初你要是多珍惜点,我山牡丹婶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媳妇了。

王:是啊别提她了,伤老心了。混到这个粪堆,全怨自己。我走——

赵:别走啊,留在我这过年。

丫:饭都好了,一会就上来。

赵:对,一会咱哥俩喝两盅,沟通沟通。

丫:爸,要不这么着吧,给耍叔安排到咱厂里上班吧?

赵:行,正和我想到一快了。

王:那、那可就给了我新的生路啊,只是……

赵:啥也别顾虑。老耍呀,你猜猜,能给你安排什么角色。

王:老朽已经60多,以前曾经有前科,高档工作没干过,能工巧匠不会做,浑身上下磨成粉,和面都已不黏合,基本上属废品一个,你说我还能干什么,也就打个更还凑合。

丫:不对。

赵:您再猜猜!

王:虽然年高但还有把力气,身子骨也还争气,跟小伙掰手腕还没服气,看身体还能拼杀一气,既然你爷俩给我鼓气,干脆我再来点勇气,把装车卸车重活交给我,我再奉献点余热出息出息。

丫:错了,哪能让你老干那重活。

赵:有一样最适合你,你年轻时当过裁缝又在缝纫机厂当过修理工。

丫:就安排你在机械维修部。

赵:对,再给你授个衔,当维修部部长,跟我弄个平级。

王:没想到这会倒长了帽翅,当了官人。太感谢了,你们爷俩就是我的救命恩人。(拱手行礼)

赵:老耍呀,这回你可要珍惜呀,别乱耍了。

王:放心吧,再耍就把我双开。

赵:老伙计,那就准备明天上任吧!走,咱们不在家吃了,找个饭店喝两盅去(带王往外走)

丫:耍叔,别忘了你的财神(手拿财神追出)。谢幕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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